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何矮子(38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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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8-4-1 16:45:14 | 显示全部楼层 |阅读模式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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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帖最后由 酒月 于 2018-4-1 16:56 编辑

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何矮子(38)


        何矮子从省城回来,把一包麻花、芝麻饼子放到桌上,一句话都没搭理,倒头就睡。他妈和媳妇也不敢多问,身无分文出去了半个月,回来还带有吃的东西,心想不会有什么坏事。
        第二天下午,队长从公社回来,路过何矮子门口大喊:“矮子,矮子——你个狗日的,祖坟冒烟儿了。矮子——”何矮子赶忙从床上爬起来,没有烟,跑到厨房舀了一瓢凉水,队长一口气喝干才说:“明天去农科站上班。”听说“上班”两字,全家都被乐坏了。
        农科站的全称是“马腾镇农牧科学技术实验推广站”,农业站5人,牧业站1人。何矮子就任牧业站站长。牧业站全体成员,就只何矮子及一白一棕两头种猪。
        也该何矮子得到这么好的职位,这比先前的民办教师强多了,工作性质是“亦工亦农”,也算半个国家干部。
何站长的前任朱站长是一位带着眼镜的白面书生,工农兵学员,据说还是县里一个大官的亲戚。
        在“发展生猪”的伟大号召下,提倡科技养猪,推广优良品种。上级指示:优化,逐渐淘汰黑毛猪,生产队集体猪场,现有母猪必须“人工授精”,优化猪苗。这样很多人反对,黑毛猪儿家家有,现在白色种猪直接交配产下的猪杂种,“白一块黑一块,难看死了”,心里虽有抵触,但上级指示,不得不从。但现在推广人工授精,让白面书生工作不下去。
        红星二队队长杨光荣,指着朱站长鼻尖骂道:“咧个狗日的,老子的母猪绝不会让你糟蹋。亏你想得出人工授精,到时候生下来的,人不像人,猪不像猪,让老子怎么卖!年纪轻轻不学好,去你妈的!”弄得朱站长痛哭了一场,跑回家里死活不来上班。那两头雄壮残暴的种猪,饿的嗷嗷叫,把铁栅栏撞得山响。
        何矮子上任后,也参加过县畜牧站人工授精的培训,从生产队了解到人工授精,精子保管不善,造成授精成功率低等种种局限,不仅仅是“人不像人,猪不像猪”猪儿不好卖。他及时召开队长会议,统一口径:1、上级检查,都说是人工授精,至于是不是,你问猪去?2、种猪太少,两头种猪太辛苦,送母猪来,不再是免费配种,必须带点大豆,小麦等粮食,不管多少,随意。种猪本由国家配备的口粮,集体送来的粮食,猪是吃不完的。这一来,两头种猪就成了何站长的衣食父母。皆大欢喜。
        香菱的脸色渐渐有了光泽,一不小心肚子又渐渐大起来了;让矮子不省心的寡母又开始常和村里的老单身汉们打情骂俏,脸上有些无光,自己毕竟是干部了。
        转眼就到了腊月,何矮子剥了自家那条花狗,惹得女儿和妈妈哭了一场,又花8元多钱买了两瓶杏花村,送到公社副书记的家里。
        “小何呀,开年以后我就要调走了,也帮不上你什么忙,把东西拿回去吧。”矮子一听心里凉了半截,可是转念一想“春种一粒粟,秋收万颗子”,存的钱总会有利息。他比我还小,却当上书记,后台肯定不弱,必定是又升官了。立马满脸堆笑说:“徐书记,您在这儿,我还不巴结您。感谢您的照顾,我是真心来送送您的。”
        徐书记一愣,前天舅舅才告诉自己要调到县上去,他怎么知道我要升官?何站长背后肯定有人!难怪上面一个电话他就当上了站长,也难得他有这份心。于是和气的说:“兄弟呀,你家离站里8里多路,不方便。为搞好生猪工作,不如把一家人搬到镇里来住吧。我要走了,不能给你爱人安排工作,但弄套房子这点家,我还是能当的。”
        何矮子千恩万谢。裤子一垮,人家知道你拉的什么屎儿,这就是人家徐书记当官的本事!
        开始,何寡妇死活不愿意到镇子上来,说是要守住矮子他爹留下的那套房子,真心不想了开朝夕相见的乡亲。每次遇到来镇子上来的熟人,都拉着人家有讲不完的家常。
        乡下人不做事是不习惯的。何矮子把喂猪的事,就交给了妈妈。
        “大妹子,你真是有福分啦,儿子又当官又发财啊。”“哪有啊。”
        “寡妇还郎猪,你这是里外都赚钱啊。”
        “哈哈,哈哈——你个烂下巴的,你个死鬼——”
        “哈哈,啊,哈哈哈——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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