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土 地 爷(短篇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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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7-6-20 10:53:11 | 显示全部楼层 |阅读模式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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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帖最后由 吉卫明 于 2017-6-20 11:16 编辑

吉卫明
       老金的儿子相中一单元的花坛,要在此实践他退休后做出的一个重大决定,他要当土地爷了。为此他早就放出风,说无论种菜或种其他作物,其成果都与大家共享。这是他冠冕堂皇的理由。因为他住二单元,不管两个单元之间如何近,似乎都得有个站得住的理由才行。
       地绝对是好地,覆满了阳光,草都比别的花坛茂盛。他把地翻一遍,拄着锹欣赏自己的地时,突然嘴里跳出一句骂:娘个屄!他骂自己踩了屎,好好一块地,有一棵不大不小的牙枣树,居然早先没发现;他更恨树的主人挡了自己的好事。娘个屄!他恶狠狠地骂着,弯腰拾起一石块扔出花坛,接着又扔出一石块,并且看着它在另一栋楼的西山墙上蹦出响来,这才直起身子,再一次把目光盯向了那树,恨不得两个眼珠子喷火,烧了他娘的。
       他想到了自己的爹——老金。爹只大自己十五岁,没办法,这是历史规定了的,所以他不敢自称老金。人家喊大金他应,喊名字他也应,不知哪个王八蛋起先喊了“老金儿子”,不多久,居然都这么喊,实在叫他好一阵气恼。一邻居不知道这是他的痛点,拿他玩笑,说:你爹胡闹,自己身子骨没长好,就忙着繁殖下一代。他立刻拉下脸,从头脸到裤裆乱骂。
       儿子想到了老子,他爹确实是把好手,半夜里把牙枣树皮用刀砍了一圈,而且在根部位置。
       第二天,树的主人经人指点黑着脸骂上门去,说你家缺德,扒人家树皮,不得好死。咋不扒你家祖坟啊!老金见来人指着自己鼻子骂,也不示弱,抵近了身子,脸对脸,鼻子对鼻子,一副谁都不揉的样子说:骂谁呢!我儿子和媳妇以前就在那种菜了。你种树侵占了我儿子的菜地,没让你挪树不错了。来人一个我呸狠劲地砸到老金的脚前。
       我呸!你个老不要脸的,跟儿子合起伙来把媳妇赶跑了,人家帮她再找男人,她死活不敢再要。有脸说!
       这是谁他娘的造谣!老金的脸也黑下来了,颈子伸老长地朝四下里高声骂着脏话。来人呵斥老金不要乱扯,赶快赔树。老金抹了一把脸上的吐沫星子,还要骂,忽见邻居们围着看热闹,指指戳戳,说缺德什么的,赶紧跌软,表示要赔,但要等几天。
       三天过去了,老金不来与树主人见面,他儿子天天来看地,也不讨论树的事,好像与他无关,甚至把花坛内的化粪池盖掀开,掏粪给地块上底肥,臭味直接对着种枣树的人家和前面楼栋人家的后窗。
       怎么回事,谁让你掏粪的!臭不臭?想没想过我们这里的住户?
       老金儿子瞅了一眼来人,手里的活并未停下,嘴里却像传授科普知识:种地要底肥哎,不然作物长不好,这个道理不懂啊?
       滚你的,死你家门口种去!
       哎,老弟哎,讲讲道理好不好。我又不是天天掏粪。种菜大家吃哎。老金儿子听出来者口气中的不善,于是停下手,准备与他论理。
       娘的,怎不死你家门口种啊!来人又骂了一句,走近了,一把抓住老金儿子的服领,骂道:给你脸你不要,简直像癞皮狗!
       哎,老弟松松手,你忍心打老哥?我可是奔七的人哦。
       邻居听言没忍住,扑哧一声,却把手松了:真和你老子一样不要脸!哦,照你的意思,你和你爹一样大啊?
       自从被人揪了服领,老金的儿子老实了两天,谁知第三天又闹动静。这天,他从外面回来,身后跟着个掏地沟的施工人员,拉了一车地沟泥到一单元的花坛旁,他告诉那人倒完泥后,再多掏些化粪池的肥出来,浇到挖好的地垄里。分派完毕,转身回他家所在的二单元,钥匙串在手指头上转着,嘴里吹着口哨。
       他走到五楼,准备开自家门,回望一下,咦,怎么好几个人在指责倒地沟泥的那个人,那个人被训得一愣一愣的,于是扭转了身子探出头来,问:什么情况?那不是粪水,又不臭,干什么大惊小怪,做什么文章嘛。
       他急速地下了楼,叫拉车的男人先不要走,待会儿,转脸说几个阻止倒泥的人:你们不让掏粪,倒泥难道也不行,这东西脏吗?你们说出名堂来,我就不弄。还行啊?他一手拽着人家的车把,生怕人家跑掉。又用眼睛死死地盯着阻止的人,一脸怒气、怨气,腮帮子上的肉在抖动。
       有人把老金喊了来,要他劝劝儿子,说那里毕竟是别人家门口。老金来了,看了一圈各人的脸,然后不紧不慢地说出一番话来:这一,地是公家的,谁种,别人管不着;这二嘛,种东西总少不得肥料,化粪池沤过的大粪臭吗?这三,人家种东西,总有人眼红。说到这儿,他双手摊开,提高嗓门:都是邻居,何必呢?闹什么闹!
       你看他老子儿子一个鸟样。真是,老子英雄儿好汉,老子狗熊儿混蛋。龙生龙,凤生凤,老鼠生儿会打洞。围观的人叽叽喳喳,都在点评这对父子。
       本来以为把老子喊来,能劝他儿子收手,再别干那缺德的损人又招人骂的事了,没想到事与愿违。当儿子的非常赞同他老子的几点意见,句句说在点子上,还为自己驾了势。他要他老子回家歇着去,不要理会这些人。老金不走,一屁股坐在了花坛边子上抽烟,他要帮儿子。
       老金儿子脖子一梗,理直气壮地说:真是搞不懂你们这些人,真是城里人啦,祖上不是农民啊,不掏粪啊。你羡慕人家有钱人或当官的吃绿色有机食物,那是大粪浇出来的嘞。你们吃不到就嫉妒,真是丑陋的中国人!
       人们无语了。无耻呀,没见过这么无耻的!有人打电话喊110,好一会110才来。来了就这边问问,那边问问,说不能偏听偏信,把人气半死。有人问110的人,不教育啊,明摆的哎。110的人不吱声。又有人问:不教育啊?110的人不高兴了,说:你没见我肩上的东西呀,都录音在里面呢。有人告诉刚才说110的那个人,前几日和姓金的吵时,已经喊过110嘞,都这态度哎。
       眼看一场火就要熄灭了,但就像炉子里有明火暗火一样,人群虽然没声音了,怒气还在,只需一点风而已。此时缺风吗?随时有。这不,有人说:姓金的,你们老子儿子不把这垃圾弄走,就别想走!
       是哎,太不像话。警察不管我们管!赶快干活!
       金家父子一起看警察。警察说:我们不管这事。
       金家父子在磨蹭,在拖延时间。
       赶快弄,别磨蹭!你吼一声,他吼一声,声音就大了,有威慑作用了。
       金家父子央求那施工的男子,一起用锹挖回地沟泥,然后拖走。
       人群中有笑声,很愉快的那种笑声。笑声追着那两个斗败者的背影。
       一个星期了,地荒着。
       人们看见老金儿子每天上楼下楼,并不和谁多言多语。只是偶尔站在五楼的楼梯口,望两眼那块有争议的花坛。
       渐渐地,人们把这事忘了。一切恢复平静,安生了,日子变得有条不紊。
       一天,老金儿子拦着一位邻居说话:老妹你真糊涂,我老婆和你一个姓,那次吵架,你不帮我也算了,怎么还站在别人一边。
       滚你的蛋啵!你老婆不知怎么能受得了你的。亏好她离开了你!怎么好意思的哟!那女邻居啐他。
       一连找了几个邻居说话,拉关系,可怜人家都一个意思:你做事太缺德,一点不像男人。得,老金儿子蔫了,不再找人诉说委屈。而邻居中有那么一两个好事的人,却在注意老金儿子的动向,说他每天在小区里瞎逛,眼睛到处看,滴溜溜的,不知道要找什么东西。这不,有一次老金儿子下楼,忽然发现一家门口摆着十多副门板,他也不问门板的来路,立刻推来自行车,一副副往别处运,看得邻居睁大了眼,说这人怎么这样。有与他走得较近的问他干什么用,他说东方不亮西方亮哎,这里种不起来地,到别处找了一块地种哎,门板可搭棚子。人家说你何苦,拿六千多,到处玩去,多好。他说:儿子没结婚呢,穷哎。
       就在他运最后一副门板时,主家的女人从外面回来了。她也是种菜的,不过不在门口种,也不在小区种,而是在附近农村的什么地方。几次吵架,她都看在眼里,她问:小金子啊,拿我家门板干啥子去啊?小金子愣住了。眼前这女人姓刘,也是好佬,怎么门板是她的,要命。以为要吵架,不想那女人语气更软绵了:小金子啊,你多大啦?好像比我小吧?
       比我小,就喊我姐。姓刘的女人看定了小金子的脸在笑。笑声像扁着嗓子。
       一个女人会这样称呼自己,娘的,就是比那些混蛋们的嘴温柔!小金子差点掉出泪来。他喜欢这女人这样称呼。不过,此时他最担心的是自己运走的门板,毕竟女人心眼小哎,于是试探道:我拖了你几张门板,不好意思哦。
       没什么,你拿去,这一张给我留下就行。有空来家坐坐。那女人脸上还是堆着笑。
       刘姓女人的男人好多年前拾荒,后来做了心脏支架手术,人早就废掉了,家里家外全凭这女人。这女人喜欢和男人拉拉扯扯,她男人两眼不看,充耳不闻。别看这女人比小金子大个五六岁,但小金子凭多年独处,四处找野食所练就的眼力劲看,这女人还在浪里。你看她屁股饱满的样子,这种岁数,很多女人屁股蛋子都瘪下去了,俗称鬼削肉,但她不,还很丰满。奶子也托得翘翘的。走路时胸部荡漾,两条膀子左右划着十分有劲,说话中气十足,还有那双眼睛,简直是钩子,能剜人的肉!所有的地方都证明,她的浪劲远远没过去。小金子被这女人喊得心里充满温暖,感觉酥酥的。
       哎,刘姐,我种一块地,淘气死喽。
       不是姐我说你,你一个人,怕他们?和他们干,看能拿你怎么样!
       那女人两只手把散下来的头发往上拢,前襟半拉子吊起,嘴里含着根发卡,头发齐了,发卡重新回到头上,还用兰花指扶了扶,整整衣服,然后一个媚眼丢向小金子,跟着嘴角轻轻一撇:哼!一个大男人,还不如我一个女人?
       他或许从未经历过这个,和那些野女人厮混,无非花钱直冲性事而去。女人的笑容、体贴、温存,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,记不得了。现在这女人脸上叫人受不了,眼睛叫人受不了,上衣吊起来叫人受不了,甚至捋头发的动作也叫人受不了,他隐约觉得这是自己的女人,身体里忽然有股子劲到处乱窜,血气又冲上脑门子,嘴唇哆嗦一下,说:姐你说得对,和他们干!谁怕谁!
       没有哪天像今天这样,心里无限熨帖,特别是一个女人的支持,不管她身上有多少绯闻。这女人的一撇嘴,既能要了一个大男人的命,又能给予男人很大的动能。女人啊,他感到了女人的特别。
       也就两天吧,他扛着锹,再一次出现在一单元花坛时,是凌晨四点多一点。一阵猛干,地又被翻一遍,种地的人知道,翻土也是增肥呢!他收工的时候,人们也陆续出来了,时间把握的恰到好处。
       邻居们来来往往路过这个花坛,看到新翻的土,摇头,还是摇头,说这家伙这般颜面扫地,还好意思来哦。
       老金儿子当夜就在化粪池里掏粪,哪知道事情就那么巧,他正干着,一单元1号的人家打开了窗子,开了灯,冲外面喊:哎,怎么又搞,我们怎么睡觉啊!说话的是个老太太。
       没事,你睡你的。碍你什么事呢,不就是一刻功夫么?他轻描淡写地回答,并没有停下手脚。
       这春天里头,传播细菌哎。我岁数大了,弄弄生病了,住院了,怎么办呢?不要弄了,还好啊!老太太更不高兴了。
       看你哟,我真不好意思说你了,岁数这么大了,还怕什么死啊死的,我比你年轻都不怕死。老金儿子把另一半话咽回去了,他知道这个时候不能讲太刺激人的话。其实他也抖呵,本来就是要神不知鬼不觉干完的,谁知道还是被发现了。怎么办,埋头干活不睬她。他在老太太的叨咕声中很快把活干完,然后把土覆上,收工回家。老太你爱睡不睡,我管不着。
       天亮了,人们路过这里,看到花坛里被平整过了,有点臭味,幡然醒悟,原来沟垄是施粪肥的。第一家的老太太趴在窗口,骂老金儿子不是东西,当初叫他不要搞粪水,他下过保证的哎,说怎么可能浇粪水,我畜生啊!他说一套做一套,真畜生不如哎。
       有人笑,说老太太你看着,这花坛慢慢就真是他家的喽。
       话说那枣树被剥皮,人们以为必死无疑,然而随着时间推移,至四月的头里,它竟又发芽了,不仅吐出了叶子,还绿油油的嘞。
       老金儿子与邻居们说:那树不是活着么,没死不是么?这话传到树主人那里,多少有些变味。树主人骂:你姓金的缺德,做缺德事一点都不嫌丑。你做人干什么,做回畜生算嘞!
       老金儿子在五楼楼梯口听见骂,就对骂,专拣一些最肮脏的话抛下楼。他记得刘姐的话:你一个人,怕谁?你甩给人家看,人家保证怕!于是,他尽平生所学,一股脑地把脏话骂出来。
       我揍你狗日的!你个不要脸的,见了拳头就和你爹一般大了,没种!楼下的仰着脑壳朝上叫骂。
       你看看整个小区几千户,有没有第二个男人整天掏大粪的。害人哎,没种哎。别人退休,要么去打工,要么出去玩,要么带孩子,你个不要脸的,整天掏大粪害人!楼下的叫骂者吐沫星子飞飞的。
       你才不要脸,你才没种!老金儿子在五楼探出半个身子,掐出一个手指尖,冲楼下的叫骂者讥笑:你才不要脸,一点事情记那么长时间,小肚鸡肠。
       报110,你看他的怂样!
       喊他们有用吗?又不是打架捅死人。
       树主人非要报一次看看,说姓金的破坏绿化,说姓金的搞大粪,严重影响住户生活。110回话,这事得找居委会,花坛种菜叫居委会去铲,或者找草皮种上。
       果然没用。说没用的此时吐着烟圈,显出远见、老成:我怎么说来着,一会儿人家还会来求打分,给他打差评。你不打,他就自动成为好评。现在的人哦,现在的事哦,底线都没了。
       这时,老金儿子的一个过去的同事骑自行车路过这里,见吵架,停下来看热闹,临走时,特地走到树主人面前,惊讶道:你怎么和他发生纠结的啊。我们车间出名的甩子哎。他能盯着你搞,把你搞死哎。还要防着他使小奸小坏,比如堵门锁眼,戳通自行车胎等等。注意点吧。
       老金儿子在楼上扶着石栏杆,欣赏着下面一片乱糟糟的格局,叫道:110说了,你再搅毛,就叫我把你的树砍掉呢。说着,做了个劈的手势,说:看到没,就这样,砍掉!
       楼下的人翻白眼,气啊,遇到这样没有人格的癞皮狗。
       老金儿子始终在打枣树的主意,苦于一时半会儿找不到,于是敲开刘姐的门,他把两只眼睛盯着他刘姐身上上上下下搜索着,好像哪儿哪儿都有法宝似的。刘姐拿两根手指拉着她小金子的一边领子,贴近了身子,笑吟吟地说:你属猫?少了女人你看你这馋样。
       不是,我属鼠。老金儿子说着话把身子让了让。
       我看你也只好属鼠,就这点贼胆子!刘姐觉得有点败兴,于是放了手。
       可不是么,我就是坏在胆子小哎,所以你看到的,这地种成现在这个样子。
       刘姐又一笑,说:你也种树啊,只要种不活,或者损伤,都去搞他枣树,不信搞不死它。小金子一脸坏笑,说:刘姐你真促。那边也是嘻嘻一笑:你姐不促怎么混。说完,一个老粉掌拍向小金子臀部。
       老金儿子第二天就弄来两棵小树苗栽到一单元的花坛里,告诉人家是杏子树好品种,结了果子大家吃。有人悄悄掰下一截,是死株,就议论开了,这是阴谋,等着看吧。
       脓出的很快,才隔一天,老金儿子就等不及地骂上了,也不想想这样合不合情理,他就开骂了:谁这么下流啊,连一点大的小生命都不放过啊,非要弄死啊,歹毒哦,怎不弄死你自己家人啊……
       接下来的几天,老金儿子天天对牙枣树下手。第一天,他扯了一根枝条拼命往下拽,忽然感觉手被扎了,原来,这树是有刺的。老金儿子虽然戴着帆布手套,但夜里行动,微弱的星光,对刺这种小东西怎能照得见呢?防不胜防哦。再者,这树枝还有韧性,拽不断的。这根拽不断,那根也拽不断,不多会儿,几根枝子垂在树上了。一计不成,又在地上做手脚,每天悄悄地蚕食树边土,扩大种菜面积,挖到那儿,就在哪儿剪枝。
       树主人望着枣树笑了,脸上纹路绽开,眼睛里则是愤怒、轻蔑和鄙视。这世上啊……他和邻居说完这几个字,脚下三步并作两步跑到老金儿子家,拳头下力气砸门,声音像地动山摇,嘴里骂:你个不要脸的,出来!门里没动静,树主人勾头向楼下张望,这畜生的自行车在呢,于是又转身,砰砰砰……
莫约十来分钟,警察来了,高声喝止:不要再敲了,门坏了要赔!树主人奇怪,说:我还没报警呢,你们怎么就来了?警察没好气地呛一句:哦,警局是你家开的啊?真会说话!
       那好,既然你们来了,帮我喊开门哎,让混蛋出来赔树……
       一个警察极不耐烦,又像是乞求地说:你们有没有完啊,整天这种小事麻烦我们。
       既然是他报警,就让他出来解决问题哎。
       终于,门还是开了,老金儿子抓了把菜刀在手。警察立刻撂下脸子:干嘛,在我们面前行凶啊!
       那,他,他……老金儿子用手指着树主人,意思是他砸门,我要防卫。谁知警察这一骂,嘴里竟说不出话来。树主人对警察说:我请你们看我的树去,这畜生真促,门口邻居都骂。他不赔树,我揍他狗日的!
       看到没,看到没,这人多猖狂,在警察面前又骂人又要打人。老金儿子最怕这个,他着急上火,指着树主人,几乎是对警察叫喊。
       一个老警察制止他继续叫喊,说:我看这样哦,为你们这里的事,我们已多次出警。不能再闹了,太无聊。事情的来龙去脉我都掌握,我建议你们各让一步,行不行啊?他看着面前的两位。
       我同意,这家伙太无耻。我也不要他赔树了,只让他滚蛋,别再来花坛弄屎弄尿。
       我同意,保证不再弄粪水。阿行啊?
       滚你的蛋,还想来种菜啊?!。
       这是我的地!老金儿子跳脚。
       另一个警察对老金儿子做了个暂停手势,说:打住,你家的地?你下一步是要说这里所有人家的房子都是你家的吧?
       不是,警察,这里的地,都是我家开发的。老金儿子辩解着,并用手势比划从一单元到四单元的花坛,口气有些着急。
       打住,打住!警察又阻止,说:花坛不允许种菜,你不知道啊?好了,这块地暂时维持现状。不准再挖了!本来这事不该警察管,既然要我管了,希望你们给我面子。说完转身走了。
       树主人在姓金的眼前晃了晃拳头,老金儿子立刻高喊:警察!警察……
       日子一天天过,围绕一单元花坛的争战时有发生,居委会的人来过两次,表示今后花坛全部种草皮。
       这是官方的态度,从中透露一条信息:别种菜了,种不长的。种了半拉大,铲了岂不可惜。
       于是,这花坛地真荒在那儿了。
       ……
       天渐渐地向夏的意思靠拢。这个一单元的花坛阳光多,故事也多。花坛里长出了蒲公英,开出黄花,变成白绒球,风一来,白绒球散了,飞走了。其他的黄花又招徕蝴蝶,白的,黑的,花的。
       老金儿子也不来挖地掏粪了,不再说地是他的了。从这个地方走过,偶尔的,他会跨进花坛,把塑料袋或杂物拣出来,随手扔花坛外面。但是,沿着巷子走到尽头,那里是一家做石头生意的,老金儿子与那里的人干了一仗,又给人们添了一个谈资,给平静的生活添了一点点刺激。
       那户人家门口有棵老柿子树,老金儿子说是他的产权,于是悄悄掏大粪去浇。树边的石料横七竖八,搬不动,找来锤子敲碎两块,把粪水倒下去,又去捣鼓其他石头,屋里的人惊醒,拉开卷帘门,灯光下,一队蛆顺着门边往里爬,主家的妻子被这瘆人的景象吓得叫起来,男主人大怒:狗日的,要老子干你啊!我石头被砸坏了,看着赔吧!先把蛆弄走!
       我家的树哎。你石头妨碍树生长哎。老金儿子看这家男主人膀大腰圆,脖子上是粗粗的金链子,一脸凶样,声音不由得低了八度。
       你老小子装疯卖傻啊?听不懂我的话啊?那男主人用手拨拉老金儿子,老金儿子几次踉跄要跌到。但他仍不放弃继续说他的树,再一次惹怒了对方,服领被人家一只手紧紧薅住。
       你这么大的岁数,说话办事好不要脸,老子干死你!
       老金儿子脚后跟已离地,脚尖在地上划着,要狠狠地抠住地面似的,身体使劲往下沉;上面用双手扒着人家的拳头,可是人家的劲大,扒不开,这才苦着脸告饶:老哥你能不能先放下我,有话好说。
       好吧,看你怎么说。那人说着手一松,老金儿子蹬蹬蹬后退几步,稳住了才说:我也不想弄你的石头是不是?树是我的是不是?我一个人生活,穷哎,下岗嘞,赔你石头,我怎么生活?老哥饶我一回,阿行啊?再说,我一个七十的人,你忍心下手吗?
       对犯怂的人,或许从古到今都无可奈何。老金儿子就是遇狠遇凶就犯怂之人。这户人家到经常发生争战的一单元花坛其实不远,至多百米左右,之前的所有吵架,这户的男主人见识了老金儿子的为人,所以很鄙视这个人。
       我警告你哦,不管你变六十还是七十,下次再来,我对你不客气。不信,你试试看!
       哪能呢,我也不是那样的人,是不是?等柿子结果子、成熟了,带你家吃好不好?
       再次警告你哦,不管这树是不是你的,今后少来,再弄蛆,你小心!
       一场故事至此画上句号。老金儿子心里极不舒坦,因为那棵柿子树的归属权模糊了,甚至可以说不归自己所有了。他听出了人家话里的意思。而且,那户人家的门头上安装了两个探头,保证了门前没有死角。
       最令老金儿子沮丧的是,自己的另一处地,近半亩地的芋头刚出芽,全部被人挖出来,放在太阳底下晒瘪了。
       老金儿子蹲在晒干的芋头旁,拿起一个来捏一捏,放在鼻子底下闻一闻,扔了,又拿起一个看看,怔怔地,看了许久,也捡了许久,最后确认,全部死了。他绝望地把这些芋头又埋进土里,权且充作肥料。
       我的刘姐哎,我真是难死喽。老金儿子又来他刘姐面前诉苦。
       怂样,是不是站着尿尿的呀?把你下面的家伙拔掉扔了算喽!是男人就与他们死磕到底!你小金子想赢人家,不仅要玩阴的,也要玩硬的、甩的,要让人家怕你。
       哦,是嘛。小金子怔了怔,低着头回家,嘴里嘀咕着什么,别人听不见。
       最近真是太不顺了,倒霉的事一件连一件,老金儿子觉得晦气。想当年在班上,那个班长,别看他人高马大,最后还不是被我搞得直哭。我啥时有过不顺。刘姐这个老女人真奇怪,关系那么好,吵架时为什么不肯站出来,好说歹说都不肯,自己总是单打独斗,真要命。他低着头慢慢往家走,一楼,二楼,三楼,四楼,五楼,在五楼站住了,倚着栏杆,往一单元的花坛看,好几分钟,他才转身回家。
       他是看那块地荒了多久了,这里面有自己的投入,有与他人的争斗,结果地还荒着。虽然很不甘心,但就是没有办法,每次投入地想办法,都弄得头痛,不禁有一丝灰心的意思闪过。
       一单元花坛边,常有些人在那闲聊,说说笑笑,老金儿子有时从那里路过,那些人忽然笑起来,他就气愤,娘的!
       人们看到,他四单元的刘姐时不时有意无意地往一单元这里来,看看这块地,然后假装喊楼上的某某某。哦,不在呀。她像是给自己作答。然后嬉皮笑脸地伸手拉住旁边的老张或老李,走,到家门口坐坐嗨。人家知道这女人待人三六九等:一等人家她送菜,二等人路过她家她忙着板凳招待,三等人她给人甜言蜜语……现在不同了,对所有人都识搭,殷勤得很。她家门口天天像聚会一样。有人分析,这是在分化瓦解你们反对小金子的力量,小心还乡团的反扑哦。其他人对此不以为然。
       一天,刘姐看见老金儿子下楼来,便喊住了他:小金子啊,怎么这几天都是一身工作服,还拎着水瓶,骑着自行车,到哪去发财啊?老金儿子苦笑着说:我的姐姐哎,玩土疙瘩发什么财哦。刘姐着急起来,问:花坛那块地你不种啦?种噻。都为你急死喽。
       本来就是你的地,现在倒要看人家的脸色了。真是不得了了。老金儿子听他的刘姐这样说,心里积压的怨气突然就奔出来了,愤愤地说道:过两天再买些种子来种,看谁再敢骂!谁不会骂啊?!
       或许,他又想到了什么,又转了口气:不论种什么东西,只要是作物,都能净化空气哎,还能美化环境,最后呢,我也吃不了多少,还不是带大家吃吗?
       他继续和他的刘姐对话,故意把声音提得高高的,好让附近尽量多的人听见。他是在做行动前的舆论准备。他想给邻居们洗脑。

 楼主| 发表于 2017-6-20 11:45:43 | 显示全部楼层
刚改好,绝对首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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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楼主| 发表于 2017-6-20 12:32:06 | 显示全部楼层
吉卫明    江苏省南京市栖霞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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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楼主| 发表于 2017-6-21 16:53:21 | 显示全部楼层
有老师点评么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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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楼主| 发表于 2017-6-22 11:04:12 | 显示全部楼层
我为什么不能发消息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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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楼主| 发表于 2017-6-22 11:09:51 | 显示全部楼层
为什么别的“新手上路”名下设置了“短消息”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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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7-6-25 09:25:25 | 显示全部楼层
看了,语言表达挺有水准。
感觉表达的内容,没有新鲜度。
在今天这个时代氛围里
那种很脏的人,用那么多的篇幅写,让人读来沉闷,不快。
可以投到别的地方试试?
祝好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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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7-6-25 09:25:31 | 显示全部楼层
看了,语言表达挺有水准。
感觉表达的内容,没有新鲜度。
在今天这个时代氛围里
那种很脏的人,用那么多的篇幅写,让人读来沉闷,不快。
可以投到别的地方试试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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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楼主| 发表于 2017-6-26 11:28:16 | 显示全部楼层
孝感大超 发表于 2017-6-25 09:25
看了,语言表达挺有水准。
感觉表达的内容,没有新鲜度。
在今天这个时代氛围里

谢谢你,大超老师。其实,我并不知道写了东西往哪里发,只是偶尔发现有个媒体的选稿论坛,于是就往上贴。
另,想撤稿怎么办,有什么办法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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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7-6-26 17:55:01 | 显示全部楼层
你说的撤稿事宜,我不懂啊——我是兼职的,请版主帮助一下?
欢迎再贴稿。
祝好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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