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别有韵味忆年饭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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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4-11-29 10:29:37 | 显示全部楼层 |阅读模式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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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帖最后由 欣而荣之 于 2014-11-29 10:32 编辑

       这已是很久以前的一段段家乡风韵,它虽跟着时间的流逝,远离我们而去,但那些习俗,那些人情在我脑海里,永远挥之不去,往事并非如烟啊。
每到春节,家家户户的大人小孩最盼望的是吃那顿喜庆祥和,乐趣盎然的年饭,那可是“吃”中有“韵”,席间蕴情的事。
       准备这顿年饭最忙碌的是母亲,从食材的购买和菜肴的制作,都是精心备至,毫不马虎。而最虔诚的却是父亲,他说这天要恭请祖先回家过年,当以年饭祭祖,所以吃年饭首先要“供公祖”。
       每到此刻,父亲不准我们小孩子喧闹,怕惊扰祖先。他神情专注地在堂屋的神案前摆设一大方桌。孩子们中,我是老大,被允许参与帮忙,我颇感荣幸。父亲叫我在方桌上、左、右三方,各摆放三张靠椅(或凳子)并在这三方桌面上各放置三套餐具,共九套。我不明白何故,便问父亲。父亲告诉我说:“自古传说,‘九’为阳数的极数,即单数中最大的数,故取“九”以示敬重”。
       不一会儿,父亲端上了母亲早已烹制好了的鸡、鱼、肉、青菜和豆腐五道菜,据说是取“五福临门”之意。父亲点燃香蜡,并将桌上的酒杯斟上酒,然后在桌下方匍跪于地,双手合十,口中低声道:“恭迎祖先,回家过年。感谢神灵,赐福赐祥。”有一年,正在这时,岂知跟在我后面的小弟突然天真地问道:“祖先在哪儿,我怎么没看见?”在一旁的母亲急忙呵斥小弟别多话,并连连叨念“童言不忌,童言不忌啊”。这个仪式看起来是那么飘然莫测,但却是一代一代传承下来的习俗,足以表达后人不忘先辈之恩情。
       每年的年饭,菜肴颇有品位,其丰盛自不必说了,但不能马虎的是端上桌的必须是十道菜(俗称“十大碗”),取“十全十美”之意。这十道菜中,必不可少的是一道“红烧全鱼”,谓之“年年有余”。吃这道菜有个规矩,只吃正身,鱼头鱼尾是留着不吃的,暗含来年办事“有头有尾”之意,不过那是大人们的讲究。而母亲要我们每人必须吃肉丸子,以示全家“团团圆圆”。但我们最开心,最巴望也是最敢放肆的是可破例地饮点酒,其乐融融。
       吃年饭的有些记忆,一辈子都会定格在脑海里,至今难以忘怀。上面提到的“十大碗”,并非家家如此,年年相同。上世纪五十年代初,人们生活水平都很低,我的家境贫寒,平素的一日三餐,都是瓜菜代粮,麸面果腹,鱼肉之类在我家成了稀罕之物,年饭的“十大碗”只能成画饼。记得那年吃年饭,母亲减少了家中的其他开支,买了点猪头肉,和着萝卜炖了一鼎罐,仅此而已,算是最丰盛的年饭了。但席间的欢笑声仍然充满一堂,那时四弟只有四五岁,不停箸地在汤罐里夹肉吃,还对我们说:“快点吃啊,还讲么话。”在他看来,吃这道菜简直是“丰盛大餐”,而我们的父母亲却在桌边望着我们笑,未曾在汤罐里动箸。父母亲早已作古,今年正逢父亲百岁冥寿,现在想起来,还感到一阵阵心酸。
       邻里间也有些吃年饭的趣闻,值得回味。那个年代在柴禾行负责司秤的赵大爷没有家室,进进出出都是孤身一人。他言语幽默,性格开朗,又有饮酒的嗜好,每每就着一盘花生米和一根嫩黄瓜自饮自乐。有年腊月三十,大多人家都在吃年饭,人们从赵大爷门前经过时,意外地听到赵大爷在劝酒:“伙计!这杯酒该你喝啊”。“哎,你怎么把酒壶又推给我啥?莫客气,你喝,你喝”……有好奇者进屋一看,依然是赵大爷一人在饮酒,只是他在桌子上方的屋梁上栓了一根绳,绳下略高于桌面系着一把酒壶,桌上多了几道菜。他自斟后把酒壶推向对方,酒壶在空中荡去荡来,赵大爷便自寻其乐地如此说来说去。
       吃年饭还有件小孩子们最期盼的喜事——接受长辈们赏赐的压岁钱。还没到吃年饭的时候,我们就盘算着压岁钱的收入,计划着这笔收入如何开支,男孩子多是买花炮,女孩子则喜欢买头绳,纱巾之内。最搞笑的是那年我的表弟,大年正月初一,他买了一些甩炮揣在衣兜里,当他玩高兴了爬上铺台时,没想到压响了衣兜里的甩炮,那件新衣顿时“破了相”,惹得他不敢回家,跑到我家“避难”,直到母亲帮他把新衣缝补好,他才悄悄溜回家。那时我们兜里揣着压岁钱,哪怕不多,也感到很神气呢。
       吃年饭最忌外人串门,因为祖先已“回家”,不愿外人来干扰,因此吃年饭时,父亲总是关上大门,或者半掩一扇门,来访者必然止步。吃年饭的时间没有一定,大多是安排在腊月三十这一天。
       年饭后开始贴春联。春联是父亲亲自书写,他的柳体字颇受方家好评,而春联内容大多不变(“文革”十年例外),是我祖父早在民国年间为我家店铺“梅和顺”撰写的嵌名联——和风已引祥光至;顺景偏从春色来。这副春联已被国家出版物《中国对联集成(湖北卷)》收录。
那些年,总是父亲很慎重地带着我贴春联,先贴大门,后贴厅堂,再贴房门。父亲嘱咐我贴春联不宜过早,说过去讲究掌灯贴春联,这是有缘故的:以前年底讨债是个关口,一般是穷追猛讨,但讨债的人也很讲规矩,绝不在别人已贴了春联后去讨债。有的人家欠了别人的债,怕别人年底来讨债,便早早贴上春联,以避讨债人。所以,当时掌灯贴春联,以示不欠外债。
       现在生活节奏快了,有些人因忙于工作,忙于赚钱,吃年饭的事干脆花钱在酒店设席,这当然省事。但在那种嘈杂的环境和那个灯红酒绿的地方吃年饭,无异于平常三朋四友的聚餐,没有“家”的感觉和“年”的气氛,可以说是“吃而无韵”,自古传下来的“吃年饭”民间习俗大为减色。其实,年饭不同于其他聚餐可以举行无数次。年饭一年就只有一次,一年到头一家人在自己家里海喝海吃,忙碌中显现着亲情,流露出欢乐,可谓人生之幸事。正如清•周宗泰咏吃年饭的《姑苏竹枝调》所云:“妻孥一室话团圆,鱼肉瓜茄杂果盘。下箸频教听忏语,家家家里合家欢”。
       要把“吃年饭”当成一回事,当成一回传承乡土文化的美事。在这种文化氛围里,一家人心灵相应,亲热无比,那桌上的美味,交谈的笑语,门上的“福”字以及感恩于天地和先祖的香蜡,是生命中多么珍贵的时间段啊,令人回味,值得注重。

发表于 2015-2-13 17:51:56 | 显示全部楼层
沙发上欣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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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楼主| 发表于 2015-2-13 18:41:00 | 显示全部楼层

谢谢惠临,问好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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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5-2-14 14:27:36 | 显示全部楼层

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 不客气啊朋友。周末愉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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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楼主| 发表于 2015-2-14 15:51:01 | 显示全部楼层
青山多妩媚 发表于 2015-2-14 14:27
不客气啊朋友。周末愉快。

彼此,彼此,周末愉快,问好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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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5-2-15 08:55:44 | 显示全部楼层
欣而荣之 发表于 2015-2-14 15:51
彼此,彼此,周末愉快,问好!

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朋友上午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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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楼主| 发表于 2015-9-11 12:25:24 | 显示全部楼层

幸会,问好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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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楼主| 发表于 2015-9-12 14:58:11 | 显示全部楼层

幸会,深表谢意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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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楼主| 发表于 2015-9-15 11:04:44 | 显示全部楼层
重庆生活网n 发表于 2015-9-15 07:51
真的牛,双手赞成,谢谢了

承蒙抬举,问好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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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楼主| 发表于 2015-9-19 08:26:03 | 显示全部楼层
江苏社区阿s 发表于 2015-9-18 23:07
好帖,鉴定完毕,谢谢您了

谢谢惠临留玉,问好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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