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年关 年饭 —印台笔会•知青岁月之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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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4-11-21 17:04:12 | 显示全部楼层 |阅读模式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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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帖最后由 雾都深林 于 2014-11-21 17:17 编辑

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 年关年饭
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 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印台笔会·知青岁月之一
     我一头跌进广水的版图,在陌生的乡土上寻觅“过年”的亲切。
     春节临近,阴沉沉的腊月,寒风阴阴的像刀子。牌楼河弯弯曲曲地绕着破落的宝林寺向东流去,和寺院毗邻的塆子昏昏沉沉地睡在荒芜的土地上任时光宰割。
     乡土上闻不到一点儿过年的气息。
     我从一村来到另一村,在宝林的土地上再“走西口”。

     快过年了,不要多想,一切从零开始,忘掉曾经的欢乐与悲伤。让过年把喜悦留下,让寒风把烦恼带走。
     我在脑海里删除所有的记忆,唯独“过年”在脑壳里打转,麻醉着我的神经。
     想想也是,中国人谁不喜欢过年?收捡一年的积攒,走进普天同庆的春节,我心里的“过年”永远是美的。


     广水人一直把春节叫过年,“二十七里炒,二十八里炸,二十九里打糍粑”说的就是广水百姓在腊月里精心为过年准备年货的场景。离除夕只剩下三天的时间了,人们把连年的劳动变成精心的炸炒,祈祷生活像花生瓜子儿香喷喷、像“炸豆腐”一样黄金亮色,日子跟糍粑一样糍润。

     吃年饭把“过年”推向高潮。广水人特别看重的就是吃年饭,人们把一年的念想都放进了年饭里。我从小就认为吃年饭是一年最快乐的时刻,想起吃年饭我不由自主地吞咽着口水。孩提时,我最喜欢的就是吃年饭。长年生活清苦,想吃顿肉不容易。但腊月三十吃年夜饭时满桌都是平时罕见的鱼肉饭菜,一家人坐在一起随意吃喝。爸妈给的压岁钱银角儿装在口袋里用手拍拍叮当作响,心里别提有多高兴!
     腊月三十儿晚上的万家灯火,和天上的星星连成一片,大家在不眠的夜晚烤火拉家常为除夕守岁,妈妈在转钟时做着可口的夜宵。小小的我陶醉在除夕夜,巴不得天天都是“过年”。
     大年初一一大早,人们穿着新衣服出门挨家挨户相互拜年,喜气洋洋地祝福彼此吉祥如意。此刻满世界都是亲朋好友,到处都是万紫千红,大家把春节拜成了一个民族的图腾。
     “过年”的诱惑打扮着生活,延续着希望。淳朴的民风民俗拉近了人的距离,活络着人的感情。“过年”让整个世界一片祥和,贫困好像被一扫而光。
     我保存着美好的记忆,几千年的传统习俗在我身上已留下深深的烙印。但在深深的印记里,艰苦岁月慢慢让“过年”砌成了“年关”。
     岁月催人长,年年添新愁。一个“关”字,卡在了“过年”上。

     年代的匮乏,人们大都囊中羞涩。过年虽好,但过年花钱却令人尴尬窘迫。在广水流传着“年来了是冤家,儿要帽子女要花,媳妇要裙子走人家,公公要袄子拜菩萨”的顺口溜,多少年诙谐地说道着生活的拮据。老天爷把穷困留给了一代又一代。所以传统美好的节日成了难以逾越的“冤家”关口。
     窝窝瘪瘪地过了年。但是“年好过,月难当。”难当的岁月积劳成疾,把一年落下的辛苦和贫穷又塞满了下一个春节。年复一年,大人们愁得怕过年,小孩子无知盼过年。过年如同过关,慢慢地,在广水,年关成了春节的代名词。渐渐长大的我经过“三年自然灾害”的折磨,被迫接受着年关的含义。

     在下乡的日子里,我亲身感受到农村的贫瘠和生活的艰辛,才晓得一年四季得到的都是劳累和穷酸,人们挨到过年了,一年到头的辛苦,终于熬到了“吃年饭”的时刻,不甘贫穷的农民把酸甜苦辣做成饭菜,望着那一桌不可多得的“朱门酒肉”,祈祷着福祉的降临。
     天可怜见,此时菩萨大赦天下。人们烧香叩头燃鞭烧纸、喝酒吃肉百无禁忌。穷富在年饭里同行,希望在酒碗里放生。
     一壶浊酒醉倒了乡人,却醉不倒贫困。所有的艰难在“年关”里潜伏,所有的期盼在“年饭”里萌芽。
     年关、年饭,在并不丰衣足食的年代,显得是那样神圣与神秘,它让所有的“草根”折腰,让所有的“巴人”服气。它积聚的苦和累,派生的乐与悲感染着所有的中国人。
       中国民间流传着很多“年关、年饭”的凄婉故事,史书虽不屑记载,但是它早已形成了一种独一无二的中国文化,敝帚自珍地藏在老百姓心中。

     宝林寺乡下流行早上吃年饭的风俗,烧香叩头供公祖、吃年饭盼望来年好收成。年长日久,“吃年饭”成了一道约定俗成的祈福仪式。
     再穷再难,一年到头的“年饭”就是除夕的出息,千万马虎不得,平时积攒点儿吃的喝的,为的就是把年饭做得像模像样。
     大年三十凌晨还未破晓,乡里的村塆早就苏醒,袅袅炊烟融入雾霭。慢慢地,远近响起了鞭炮声,各路祖先腾云驾雾翩翩而至,凡夫俗子们依次虔诚地跪下叩头作揖求祖先保佑,烟气炮竹酒菜的香味在空中游弋。此时千万个“年饭”舞台鸣锣开幕,“好日子”温润得令人心醉,贫穷与寒冷早被赶出门外。“万事大吉”后,一家人坐到饭桌旁开始享受最美好的时刻:“吃年饭!辛勤劳动快和吃!”不管年饭质量高低,大口吃肉,大碗喝酒,在清晨的“除夜小唱”里滋生着盼头,编织着善良和质朴。
     炮竹声声辞旧岁,年饭香味醉新年。过年的亲切弥漫了整个乡土,人们蜂拥着越进年关,万众一心祈祷来年好运。
      穷苦在“年关”里蛰伏着,冷眼看着那些越不过年关的人们;希望在“年饭”中滋生着。“三十年河东,四十年河西,”中国人,总要到好的时候。

     “风雨送春归,飞雪迎春到”,时过境迁,几十年过去,改革开放,华夏腾飞,穷苦的日子一去不复返,“年关”早已不是难以逾越的关口。
     领导百姓致富、改变“年关、年饭”含义的是谁,大家心知肚明。老百姓的生活像芝麻开花节节高,人们再也不为“年关年饭”发愁了。春节,那个令人醉心的节日,早已风靡了全世界!
     “有朝一日时运转,朝朝每每当过年”,人们在“年关”里启程,在“年饭”里举杯。广水人剪切着苦日子,挥笔大写着家乡的山山水水,在广水的版图里,到处都是“过年”的亲切。

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——雾都深林写于励志画室·甲午马年中秋

发表于 2014-11-21 18:19:31 | 显示全部楼层
拜读,欣赏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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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4-11-21 18:51:16 | 显示全部楼层
过年的酸甜苦辣,都让陈老师写尽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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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楼主| 发表于 2014-11-24 10:06:13 | 显示全部楼层

谢谢你的欣赏。希望广水年事永远都是好日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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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楼主| 发表于 2014-11-24 10:11:11 | 显示全部楼层
云水禅心 发表于 2014-11-21 18:51
过年的酸甜苦辣,都让陈老师写尽了

版主好,遵照你的吩咐聊写一篇,,从“年事”想到的太多,,老百姓的日子好了,时代自然赋予年事的新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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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5-10-13 11:33:14 | 显示全部楼层
谢谢楼主啊,受益匪浅啊!





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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